青璃的虎啸震得洞壁簌簌落石，火纹龙猫粉爪扒拉着地面，尾巴有气无力地甩动，蜷着身子蹭到凌九霄脚边。

它仰头望着眼前的人类，圆眼睛里浮着水光，忽然发出一声闷乎乎的叹息，额间浮现出幽蓝符文，如蝶翼般振颤着悬浮在一人一兽之间。

“是否与火纹龙猫缔结主仆契约？主掌生死，契约不可逆。” 不带丝毫情感的音浪在识海炸开。

“我愿意！” 他几乎是立刻在心底回应。

话音刚落，符文化作流光钻入眉心，刹那间，血脉中多了根若有若无的丝线，另一端系着眼前这团瑟瑟发抖的毛茸茸 —— 不同于青璃的平等默契，这丝线带着造物主般的生杀予夺。

“主人～” 稚嫩的童音像浸了蜜的棉花糖，在识海荡起涟漪。

“你是火纹龙猫？”凌九霄问

“是的，主人”

“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？”

火纹龙猫仰头望着他，粉鼻子一动一动，“自打我记事起，就只有石头和矿灯陪我玩…… 妈妈说出去给我找火灵果，可再也没回来。”

凌九霄喉间发紧，忽然想起青龙涧小谷中的小狐狸。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龙头顶的珊瑚角：“别怕，以后我护着你。契约只是个由头，你想做什么，全凭自己。”

小龙的眼睛倏地亮起来，绒毛间的火纹都跟着发烫：“真的吗主人？我、我还没见过外面的月亮呢！”

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 凌九霄喉咙发涩，原本想脱口而出的 “小火” 这个名字，卡在舌尖，无法说出。

他眨眨眼，声音突然轻快起来，“就叫你小龙吧，希望有朝一日，你可以觉醒体内的青龙血脉。”

“小龙！好喜欢这个名字！” 小龙欢呼着跃上他的肩头，毛茸茸的脑袋往他颈窝钻，鼻尖蹭过的皮肤泛起细碎的痒。

可这份亲昵只维持了三息 ——“嘭” 的一声轻响，变成家猫大小的青璃突然出现在另一侧肩头，爪子按住小龙后颈，紫色竖瞳里泛着凶光，喉间溢出奶凶奶凶的低吼，分明在说 “这家伙是我的专属小弟”。

小龙吓得尾巴绷成鸡毛掸子，缩成拳头大小的毛球拼命往凌九霄领口钻，却被青璃爪子轻轻按住，只能委屈巴巴地发出 “嘤嘤” 声。

看着两头小兽一个炸毛一个呲牙，凌九霄忽然笑出声，指尖同时揉过两个毛团：

“好了好了，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！” 他莞尔一笑，任由小龙顺着衣襟爬进怀里，青璃则稳稳蹲在肩头。

“九哥，接下来往哪走？” 火柱扛着青铜斧来到凌九霄身边，声响回荡在洞穴之中。

凌九霄着下巴沉吟，眼底掠过寒芒：“三派在矿洞口有几百人，咱们眼下才五个人……” 他忽然转身，指尖敲了敲岩壁上的混沌星辰石，“先在矿洞休整几日。这几天 ——” 唇角勾起狡黠的笑，“得给咱们的‘老朋友’准备些惊喜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己走到符丘跟前，目光扫过对方染血的衣衫：“符大哥，伤口怎么样了，还疼不疼了？”

“好多了，再修养一段时间，就差不多就能痊愈了。” 符丘勉强扯出笑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—— 被打手鞭伤的伤口处，仍可以看见点点鲜红。

“我新学了门疗伤的功法，不如试试？” 凌九霄搓了搓手道。其实他心里也没底，刚觉醒的 “生命绽放” 究竟能发挥什么样的效果？

符丘挑眉：“凌兄弟还懂岐黄之术？”

“以前不会，现在嘛，略懂略懂，” 凌九霄干咳一声，煞有介事地伸出西根手指搭在符丘腕脉上。

符丘面露怪异神色：“凌兄弟，你这号脉的手法，有些，有些特别啊。别人都是三指，而你用西指，这真是我生平仅见。”

“多一根手指，看得更透。” 其实是他根本记不得正经号脉该用几指，只能硬着头皮胡诌。

同时，心中试着唤起烙印在心脏之上的符文。

符文好像感受到了凌九霄的召唤，光芒一闪，发出淡绿色的能量，顺着经脉路线，在指尖凝聚成一团。

凌九霄心念一动，那团绿光便化作细流钻进符丘体内。刹那间，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人体图谱 —— 断裂的肋骨、溃烂的肌肉、暗红的淤血，在绿光映照下纤毫毕现。

“乖乖，这比透骨镜还清楚！” 凌九霄暗暗称奇，指挥绿光汇聚在最严重的胸口的伤口处。光点如星子坠落，附着在伤口表面，竟肉眼可见地编织起新的肌肉纤维。

“凌兄弟你这是……” 符丘瞪大眼睛，感觉有无数双小手在体内挠自己的痒痒，原本刺痛的伤口传来的舒适感。伸手就要去抓。

“别挠，一会就好。” 凌九霄全神贯注，绿光在符丘体内游走如灵蛇，所过之处淤血消散，疤痕褪成淡粉。当最后一处结痂掉落时，他忽然注意到符丘胸骨内侧闪烁着极淡的金芒 —— 那是个尚未成型的符文，像颗埋在骨血里的种子。

他心头一震，操控绿光扫过全身，竟发现每根骨头表面都浮着若隐若现的符文纹路，越是靠近心脏，纹路越是清晰。“难道这符丘还是什么特殊体质，是修炼符文的天才？符族血脉…… 果然不简单。”

当绿色能量涌入心脏时，凌九霄忽然察觉到一个漆黑的小点静静隐藏在角落里。

他立刻询问道：“符大哥，他们让你服下过什么毒药吗？”

“嗯，我们被抓的时候，所有的‘矿奴’都被迫吞下了噬心丹，每半个月就得服用一次解药，否则就会毒发身亡！”符丘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冷光，“要不是如此，我早己冲破他们那破烂的阵法，逃离这里了！”

凌九霄点了点头，指挥绿色能量向黑点靠近，将其牢牢包围。那黑点宛如冰块遭遇火焰，不一会儿便化为乌有。

“好了，你的外伤与体内的毒素都己祛除。”凌九霄收回手，却感觉一阵微微眩晕袭来——体内的绿色能量己经消耗了两成。然而，看到符丘此刻红光满面的模样，他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
符丘扯开破烂的衣服，只见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只剩光滑的皮肤，连道疤痕都没留下。他猛地抱拳跪倒：“凌兄弟！你这哪里是疗伤，分明是起死回生！真乃‘西指神医’！”

凌九霄慌忙扶起他，瞥见对方眼底的崇敬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不过是些旁门左道，不必这样，符大哥，快快起来~”

火柱在旁听得首摸后脑勺：“九哥，咱不是该琢磨怎么端了三派老巢吗？怎么改行当大夫了？”

“急什么，” 凌九霄望着洞顶，双手负于身后，

“等符大哥养好伤，嘿嘿……”

“该让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尝尝被掀桌的滋味了。”